|
|
用户名:zxjin 笔名:太阳石 地区: 广东--梅州 行业:其他 |
| 日 | 一 | 二 | 三 | 四 | 五 | 六 |
这个博客的内容做了一些调整,由原来的单纯诗歌的内容加进了我对于商业、商机的思考,这本身也代表着我的生活、我的关注点的转变吧。从细微处发现商机,并去实现它,是我生活的梦想。
1P理论的重想回溯
前段时间写过一段文章,叫《营销产品和产品的营销化》,特别提到了1p理论带给我的启示。1p理论带给我的震憾性,非常言所能表达。后来还是常常会结合生活当中的事例,来想想1p理论的应用。
大约是在99年的时候,百事可乐用郭富城、陈慧琳等做形象代言,进行大力的形象宣传。我记得当时是可谓一夜之间,到处充充斥着百事可乐的广告,现在想想,其广告可谓是1p理论的先行实践者(正是有了这些企业有意无意的实践,才提供了理论家们总结和梳理的源泉)。
当时的广告充满了大街小巷中各种各样的普通商店,我想其模式应该是这样的:
由百事可乐发起,向各种各样的普通小店/士多店等,主动提出帮他们做门店招牌,招牌是打上商店的名字,但其条件是,招牌上的背景、图案等,必段是使用百事可乐的造型和基本色。这样,商店不出一分钱,即获得了非常好的门店招牌,使门店形象一下子上升了很多。同时,百事可乐则借助于这些最贴近生活、最接近终端消费者的渠道,利用很低的成本(招牌的制作费),做了长时间的广告牌。据我的观察,这些广告牌的持续使用时间都在三年以上。这样,双方都小付出/无付出,而又获取了想要的形象和广告效果。
另外,英特尔的利使主机箱体,在主机箱体上标上“英特尔inside”,也是典型的1p营销方式的应用者。
2006年的第6天,值得纪念的日子
《迷 宫》
我不知道从何而始
从何而终
我不知道是在前进
还是在后退
我不知道是在靠近
还是在远离
我不知道时间是静止
还是流动
我不知道现在和刚才
是在哪里
我不知道现在和刚才
是不是在同一个时刻
同一个地方
那些诞生过星光的语言
田野的温床,扑腾的风
将我和思想一起包围
星光像一个暧昧的动词
风像一个美艳的形容词
我在星光的动词中行走
像在别人的言语中游走
我在风的形容词中行走
像在杂技团的钢丝上行走
动词中的我和形容词中的我
是不是同一个我
静止的风和流动的风
是不是同一阵风
过去和未来之间的瞬间
是否就是现在
那刚刚离去的瞬间
是现在还是过去
那沉淀在记忆中的瞬间
重复地返回的瞬间
是否始终都是现在
现在是早晨,我骑着摩托车
行走在一条乡间小道上
三叉路口,如命运的关卡
像经常性的,使我未明方向
我两眼圆睁
但像从未看清什么
阳光清朗地透明
但像从未照临
我在山林与弯曲的小径上行走
像在薄薄的锋刃上行走
我在现实世界中行走
像在幽灵的梦魂中游走
迟疑的、不实在的、没有记忆的
真实与迷幻交织的时刻
无数的记忆的贝壳
一齐涌来
无数的人,无数的脸庞
无数的年月的唢呐
一齐吹响
那闪耀于云端的
那挺立于地平线的
一齐闪现
她的名字,记忆已经模糊
她的青春像五月
她的爱就像现在
刚过八点,一切刚刚开始
他为她制造了一张绿色的大床
以天为帐,以地为席,以日光为浴
他支取别人的欢乐
赠与她温暖的睡梦
爱是冀望,是暴烈,是增援
是两个相似体的互相颂扬
是生命与生命互相重叠的狂热
是裸体与裸体的交相统一
是想象力与想象力的互相催动
女人需要崇拜
男人需要被崇拜
崇拜的和被崇拜的
互相满足
要求的和被要求的
互相赠与
在对方凹陷的空缺中
填满自己的慰藉
在对方的脸上
看到自己的脸
在对方的哭泣中
看到自己的感动
在对方的抽身离去中
看到自己的即将消逝
两个相似体的差别
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当意志上升到高处
肉体就微乎其微
矮子拿破仑站在阿尔卑斯山上说:
“现在,世界都在我脚下”
现在,在我们的冥想里
我们就是整个世界
在那纯粹的梦想中
轻易地,就超越了一切
我们高举双手
向世界讲述我们的信仰,我们的真理
讲述我们的颂扬和赞誉
现在,梦想就在眼前
那过去的和从未到来的
都在整齐地到来
仿佛要占领整个世界
世界只有一个
由无数人占有
你在不断地占有
你也在不断地丢失
你丢失了昨日午夜的梦回
你还将丢失今朝的林中小路
丢失一地的落叶
丢失与你擦肩而过的
戴一束黄花的小女孩
你在丢失中,习惯了
周围的一切事物
你将记忆的维度
降至最低,没有模糊的印象
没有凄伤,没有哀怜
没有丢失本身所带来的黯然神伤
你伸出的手,停在空中
未曾收回
你已错失了,你不得不错失的
你不能不坚信的
现在,那失去的,如同那过去的
永不再回来
你开始等待
开始在旷日持久的荒废中
使消逝演变为虚假的繁荣
你在想象的醉生梦死中
放弃自我救赎
蓝色酒精中的怨恨
空气中散发的扭动的气息
有些扑朔迷离
你在迷醉中看到的
梦境的真实,梦境的陌生
仿佛是暗合的召唤
梦开始的地方,想象力必然殒落
无人的角落,熙熙攘攘的闹市
那条拐弯的街角,那个黑暗的遗忘
陌生者的惊讶,不信任的眼神
绿色叶脉下假寐的呼吸
醒着的你,睡梦的你,幽灵般的你
过去和现在,你都在哪里
你招呼过我吗,是你带我来过
还是我无知的摸索
我曾经在这里居留,我现在还在吗
我曾经是梦着的,现在还梦见吗
那梦中的幻影,那蜕变的居心
是不是善变者的镜像
是不是你的反向,你的相对
你曾经是爱着的,现在你走开了
从遥远走向遥远,从相对走向相反
你在背离中
仿佛轻易地
走过了面对事实时的恭谦
事实是没有承诺
也无所谓兑现
过去的真实和现在的虚幻
在玻璃的反光中碎裂
你搀扶着谁来过
你在玻璃的反光中
看到谁的面容
你在谁的诺言中
看到份量
你看到谁在诺言中停下来
默哀片刻
你看到谁在自身的背离中
怀有一丝愧疚
你曾经是背离的,你还将继续背离
曾经是你追着别人哭喊
现在是别人追着你哭喊
指着你的影子窃窃私语
一天,你忍不住回头
你一回头就衰老了
你一回头,风儿就沉寂了
风儿也有了衰老的意味
你一回头,鸟儿就停止了歌唱
鸟儿突然就哽咽了
你向前走是一条深渊
你向后退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记忆深处的走廊,又重复地走上一遍
那年的记忆,只有一条长廊
我用尽一年的青春,来回往返
始终走不到尽头
尽头在哪里,尽头之外是什么
走廊的尽头是一面镜子
你走向镜子时镜子也走向你
你往前看,也即是往后看
你往后看什么也没有
镜子把你的岁月折回起点
把你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
但当你重新走一遍
你的生命就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岁月就将空洞
走廊的尽头是冰冷的机器
那一年的尽头,只有冰冷
时间的尽头是消亡
镜子的尽头还是镜子
在镜子不断反复的游戏中
灵魂被虚无蚕食、噬咬
时间是生命的刽子手
你是你自己的背叛者
刚背叛你的诺言
又背叛你的命运
在走向镜子的反射中
成就别人的反面
镜子是重复的
而时间永恒
古埃及在箴言上写下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消逝的是事物,是风
不是时间本身
时间在我的体内
结成化不开的血稠
时间可以静止
但思想无法停留
我在刚逝去的自身上
看到无法忘怀的记忆
那些青葱的岁月
草地上的追逐
那些弹弓、玻璃珠、蝴蝶结
山坡上的狗尾草
那些像断了线的风筝般
飞鸿渐远,依稀的片言只影
多少年月都是时日无多
多少停留都是鸿雁过往
你捎着关于自己时光的书信
久久未敢拆开
久久地,让时间
浪费成无人问津的等待
时间无多,加速地减退
今天也将结束
下午五点慵倦的太阳
懒洋洋的,像极了疲倦的归巢
走吧,放下手头的工作
赶紧回家
“让路,让路,让路”
赶在太阳消失之前
赶上班车
赶在班车消失之前
赶上诺言
赶在诺言销毁之前
预支说词
赶在黑暗到来之前
掩埋回声
来自空谷的回声
没有人发出呼喊
漆黑的夜,尖锐鸣笛的夜
抚摩的夜,幽灵的夜
太阳栖息的夜,流血的夜
刀光剑影的夜,游动的夜
贩卖的夜,瞌然长逝的夜
众人中的一个一锤定音的夜
那些消失的夜
复又重现的夜
昨天的过去,前天的过去
和永远的过去
一个婴儿在哭喊
一个小孩在流泪
一个少年在高谈阔论
一个青年在图书馆里
找到异国的救世论调
一个八十老人在海边
发出的苍老但坚定的声音
历史和现实,重复地相似
你在对历史的肢解中
揣摸未来的现实
你先完成了剥离
再进行缝合
天空的色彩,光的图案
一如天边的虹彩
惊艳地、妩媚地、绝色地
却是为了消逝
惊魂动魄的消逝
不断寂灭的,继续寂灭
浴火重生的,永续再生
一个医生为精神分裂的患者
注射了一针安定剂
一个奥地利人为他们找到返回现实的桥梁
潜意识的挖掘
本我、自我、超我的界定
把个体分解,把生命分解
你不是你,你是别人的你
是过去事件的你
是祖坟尸骨的你
是所有人的你
你的错误不应由你来承担
你的功绩不应由你来领赏
正确与非正确的纠缠
现实与非现实的交错
众人中独自一人的言说
和集体的哑口
理所当然,恰如其分
苏格拉底的追问是对的
柏拉图的理想是对的
傅立叶的空想是对的
海德格尔的虚无是对的
古埃及的箴言也是对的
那个发动战争的人是对的
那个熄灭战争像熄灭
一次森林大火的人也是对的
善变的面孔是对的
爱美的女人是对的
我们为掠夺食物和女人
而撕杀也是对的
记述是错误的
思想是错误的
没有思想也是错误的
书本是错误的,历史是最大的谎言
石头是对的,天空是对的
魅惑是对的,性感是对的
鄙视的眼神是对的
自信和坚贞不屈是对的
拒绝瞬间和永恒都是对的
呼啸是对的,子弹是对的
那个倒下去的
被子弹洞穿的人是对的
那个紧握手枪扣动板机的人也是对的
远处的目击者是错的
从你口中说出的是错的
你看到的是你想看到的
你听到的是你想听到的
你相信什么,你就是什么
因此你学会了闭口不言
你不告诉我方向,不告知我未来
我一再地向前探测
但对于未来总是无功而返
我一再地回眸,但灯火若明若灭
我看不清道路,看不清方向
我在失去方向和清晰感知的
迷幻的空间行走
我向左和向右都是对的
我向前和向后也是对的
我行走在永恒的过去
和永不抵达的未来
我既不到达也不远离
我既不在过去消失
也不在未来重生
我既没有开始过,也不曾有结束
——2005.4.17-24
——2005.5.22修
——2005.11.28修
注:这首诗诞生的背景,缘于多年前的一个五月。那天我骑着摩托车,载着我母亲和姑奶(爷爷的妹妹),去探望大姑奶。为了躲避查摩托车证件(摩托车没上牌)的差役,而选择一条从没走过的乡间小道。我走着走着,走到了一个有桥的三岔路口。从母亲预先告知的语言中,知道此路应该没有桥,也没有大道。我向路人打探,才知道,我又回到了起点。一瞬间,我完全懵懂了,晕眩了,我竟然既不认识我刚刚来过的地方,也不知道我是在原路返回(有一段路去路和返回都是重叠的)。一瞬间,世界混乱了,没有秩序,没有规则,没有方向,没有前进和后退,我像进入了一个魔幻的世界。所有此前我亲身经历过的、想象过的、思考过的、担心过的,甚至是拒绝的,在瞬间一齐闪现,不分先后。我就像在一个永远走不去的迷宫,毫无方向地走动,不知道哪里是起点,哪里是终点。
《困 境》
——致布罗茨基
晨光中的蝴蝶,解构的裂谷
火焰的黄金,溅血的盔甲
黑洞沉落,新的纪元开始
新的游戏从头记分
你驾着另一条河流的另一条船
准备再次流亡
你遗弃的财富,圣彼得堡的街道
你城堡上伟大的盐粒,铿锵的音符
三更击鼓,残废的信仰
遗失的煤渣,俄罗斯人步调不一的方言
你如何让他们返归到各自的居民区
你会在哪一个早晨,爱沙尼亚的尖顶未醒之际
凭着太阳的慰藉飞翔
告诉人们流泪不用法律的允诺
当然,你的蝴蝶从不缺少悲伤
短命的日子,长庚星的主题
具体而微的细节招致的天穹的指责
你在冒失下撞开的一扇门是你的晦气
一匹黑马在跃过喷泉时成功地将机关留下
不是你的幸运,就是你的不幸
死忘过后,预言从未像现在这么精确
——2000年5月
《重 逢》
夕光流动着,山野自顾地移向远方
在这行走的地方一个人打住,注视
眼前的一切,陌生,冷涩——
昏黄的夕光淡漠地笼罩
使冷然之外没有一丝温情,目光
射向她,她避开,像避开她生厌的自身
瓦房、炊烟和稻草人,属于虚拟的
过去我的也和别人一样的经验
逝去事物的容貌在现在接受缺席的审判
不是我,也不会有谁前来替证人作证——
我宣布:审判无效
谷穗加倍地弯折也令人惊喜的弯腰
掉光了叶子的苦提树在冒险地等待
那并不确切会到来的消息
把筹码押在一个没有把握的希望上
鹧鸪从山沟飞向更远的山沟
仍未能重现她昔日的荣光:
他的飞翔力量在减慢,速度在减弱
他的翅膀不慎挡住了我眼睫毛的空缺
一秒,恰好是一秒,眼前的景物发生了变化
就像世界一切变化的事物一样
不可逆转,不可重复
逝去的永远逝去,留下的也不再生长
因为它也将成为逝去者,在逝去中永不复返
现在我站在这里,我的体重没有减少
但和另一个相等的数值不同
山野玲珑的曲线是逼真的
像未满周岁的婴儿爬出的捷径
田野中走来几个挑扁担的少妇
笑声中略带沙哑的声音就如这夕光
疲倦地,慵懒地,怀着对午时美梦的眷恋
一步步走向别人的黄昏、黑夜
别人的黎明、白昼,而它循环不已
整个世界就只有它是可以循环的
《江 南》
1
雨落下的时候,便是江南了
江南是湿漉漉的
与我对命运的记忆不谋而合
我在雨的淅沥中,听到了
27年前一个雨夜尖锐的哭喊
2
多少次,我徒步穿越
在雨中走向远方
远方是虚拟的,你也是虚拟的
世间一切未遇见的事物都是虚拟的
我想象不出她的样貌,她的年龄
在遇上的那一刻,我先闭上眼睛
让想象自行开启
3
注定要遇上,注定要发生
注定要穿越潮湿的地带
他前进,雨就后退
一退就是一整个季节
没有雨的江南
色彩开始减弱、消退
你的身份,开始被替换
不明身份的飞行物
开始被迫隐退
4
未眠者,在露天旷野里
发现自己未眠的事实
发现一堆烟头,离自己
少于一个早晨的距离
江南的人物,南腔北调
你操持着何种方音
去找寻你的未明之人
5
在一次大雾之后,江南
像梦一般失散了,彼此再没关联
路线被打乱了,阵风被扰乱了
在身份未被确证前
你不要随意走动
你走丢了,你也就错过
你遥远的遇见
——2005-12-1
《在湖边》
碧澄的湖,就这样被安排在这里跟世界其它的安排一样我也被安排,在一个秋天一个独自的黄昏,到达这里 这山中,静悄悄地和世界的日常发生没有关联碧澄的湖,像极了她温柔的爱抚它轻轻敷上伤口,止住血它护住心跳,护住呼吸如同护住这山的距离 我在这里,但不知道是在哪里这里没有烟火,没有狼群碧蓝的天、白色的飞鸟静静地停在枝头秋日的落叶落满一地的微尘和之前的某个秋天完全雷同 静静的湖水,如此透明不夹带丝毫杂念她的模样,我的沧桑,我们的笨拙如同这秋叶,转眼落满一地阵风吹乱湖面的时候我绕着湖心打转看影子寸步不离 ——2005-11-30
《草 原》
草 原
在追逐的地方,停了
那个夜晚的宿命
倒在地上,整个晚上
狼都没有来
辽阔的地平线上,空如杯盏
星光的心愿,一夜未了
2005.8.31
《自由女神雕像》
《自由女神雕像》
1
自由的萌生,原本不关涉我们
最初的混沌已有所定
你之为你的理由
在说出之前
先已拒绝了我们
我们,以追随者的身份
除了膜拜,别无它法
但你既非主人
亦非坚定到足以负责
永恒——
从一开始你就拒绝
你总是处于变动不居之中?
今日之你远非昨日之你
简单地说,你设身于虚无
像我们——
设想着我们是另一个,同一个
或者,不是一个?
2
你是本身不足以构成光点的
光之卑微的分寸?
是时间的炼火中没有物化的一瞬?
因此,你存在于不可见之中?
或许,你已从我们的心中掠过
但木然的我们
缺乏感知
据说,你光彩的慧尾现身于四维空间
它的不同之处在于
时间可以逆转
我们可以返老还童
或相对地老去
可以在永恒中穿行而浑然不觉
就像葬礼上,被反复埋葬的
不是死亡,而是
时间必要的代换
3
莫非你不属于我们的时空
因此你要托形于物
以不可猎获的确定
传达某种暗示?
女神——
在我们的视觉
不可靠的感区
你半裸的乳房
轻易就瓦解了我们的定力
这愁杀了我们的女人
她们以柔情
妄图拴住我们的良知——
我们的种种卑微
其实不值一提
生活于我们
原本像曲线的流畅
间或缚上不可名状的喜悦
它,已远非我们所能捕获
4
出于倾慕
或遥不可及的功利
我把你置于案头
成为我陋室的组成部分
而你,轻易就占有了我
我成了你的组成部分
这是否亵渎了你?
因我异质、分裂、善变
我假借于你的强大
表达我的弱小
我,单个躯体
脆弱自不待言
5
我们的处境
像是背上了沉重的十字架
有我们不理解的
但我们必须负责
逃避,终究是卑劣的行径
过后背负的枷锁更为深重
我们被囚禁于
高级牢狱,受鞭打的
不是肉体,而是精神
这显然对我们不利
但我们不能
期待像白昼与黑夜那样
平稳地渡过
这要求“平衡”的本身
已远非你之所信
向前走
总有蒺藜挡住去路
6
你不在天使之列
但你已然憾动我们
我们不知你为何物
但我们乐意跟随
我们,高贵的生物,并非没有可怜
托举着言辞
像风中的火把
隐伏在阴湿的街头
与夜间复活的躯体
意外相遇
作为后来的知情者
我们愿意把身体献给你
以填平沟壑
好通向七重贞节的牌坊
7
我们对于你知之甚少
我们宣称的发现
仅是你的皮毛
你之无穷,缘于你的不可触及
你,从不属于某一形体
有时,你以切实的幸福笼罩我们
却被我们轻率地忽略
我们怎么也料想不到
在我们身体的管辖区内
错失的
绝非单一而廉价
8
因此,我应再次询问,你是虚无?
“不——
虚无是厌世者的托辞。”
来自地平线的声音
震耳欲聋
厌世者从不关心
不彰显的事物
甚至也不关心
从“我”之外的任何造物
他的生活总是朝里凹陷
阳光照射不到
没有谁愿意涉足
霉变不可避免
细菌疯长,三月的天空
弥漫着可怕的生机
9
太阳,没有为恢复平静和秩序
而略尽微力
你说,这也是你的部分
你,来去随意
没有谁能赶上你的脚步
浅浅的脚印,过度延伸
但畏惧尚属稚嫩
飞翔的翅膀
总能将它捕获
10
这并非说,你足以承受重压
相反,你甚至缺乏起码的硬度
经常性地向内弯曲
足见
你也有阴暗的一面
就像表征的一切
从不是你所是
这样也好,你不必
为简单的“我”而苦恼
“我是谁?”这样的提问
早已不适于我们
“我就是我应是的模样。”
这时我不见形,只见声音
但足以证明:你存在?
11
当我们,在应对突然袭击时
仍然平静地,怀有美好的幻想
我们便复活
感觉一切都是新的
生命无它,在于发现
世界从不居留
一如既往地运动
自由的训谕
秘而不宣
但自由之于运动
就像生命之于呼吸
当你,伸手
就能捕获喜悦
你即涉入它小小的局部
由此你可以说:
“我存在。”
——2000.5
《在你与我之间没有一个人》
《在你与我之间没有一个人》
在你与我之间没有一个人
——米沃什
在你与我之间没有一个人
在死者的队伍中,没有生者为他们送行
没有一个黎明,一个长着胡须的青年
举着黄色的火把直立在必经的路口
没有谁,没有记忆,没有声音
没有为风的速度计算的老掌柜
风之后也没有谁沿街而下
去拣拾遗忘的谷物,多余的话语
没有谁踩着脚踏车沿街叫卖
昨日的新闻,今日的古玩
不值一钱的文字的游戏
没有谁,没有秘密
没有为高天的浓郁吟唱的一支颂歌
没有为赤脚的田野披上披风
黑色的光照,灌木丛的明眸
没有替谁打量,没有为喜欢上谁
而抛下一枚翠绿的绣球
没有被掀开的红绸,没有纷扬的纱巾
没有为雪地上的相遇而各执一词
没有为流水的不朽塑造石雕的意念
没有谁,没有为不幸的痛楚付出的代价
没有看不见的牺牲,没有肆虐的血液
也没有为大家的睡眠所统一的伤口
没有叛逆和罪恶所招致的异口同声的非议
在新人们的衣裳上也没有为时间的道德所留下的印记
没有谁,没有四季
没有搭起的桥,没有破冰的斧
在你与我之间没有一只手
在你与我之间没有一个人
——2000.5
焦虑
这几天内心特别的焦虑,很难静下心来思考些什么。奔忙、焦灼、烦闷,让我无所适从。如果能平静下来,多好,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愿望,却是有些力不从心。
当奔走不是为了互相慰藉
当问候像空气一样漂浮着
我低下头,试问我能做些什么
那阵风
当风的低语滑过皮肤的伤痕
骨头里的玻璃在婴儿的手掌碎裂
在黄昏的风口
我一再地听到哭诉
贴着地平面低低地飞……
童年记事
我是我自己的迷宫
我在我自己的编织里
独自地迷惑
那道山坡上的彩虹不见了
山坡上采摘山棯子的少年
口袋里没有山棯子
阳光的诱惑
装满口袋的虚空
页面调整
《困 境》
《困 境》
——致布罗茨基
晨光中的蝴蝶,解构的裂谷
火焰的黄金,溅血的盔甲
黑洞沉落,新的纪元开始
新的游戏从头记分
你驾着另一条河流的另一条船
准备再次流亡
你遗弃的财富,圣彼得堡的街道
你城堡上伟大的盐粒,铿锵的音符
三更击鼓,残废的信仰
遗失的煤渣,俄罗斯人步调不一的方言
你如何让他们返归到各自的居民区
你会在哪一个早晨,爱沙尼亚的尖顶未醒之际
凭着太阳的慰藉飞翔
告诉人们流泪不用法律的允诺
当然,你的蝴蝶从不缺少悲伤
短命的日子,长庚星的主题
具体而微的细节招致的天穹的指责
你在冒失下撞开的一扇门是你的晦气
一匹黑马在跃过喷泉时成功地将机关留下
不是你的幸运,就是你的不幸
死忘过后,预言从未像现在这么精确
——2000年5月
《她和他们》
《她和他们》
1
周旋在他们之间
周旋在他们之外
周旋中弥合
周旋中破碎
又在周旋中复原
破碎之前是瓦解
破碎之后是悲伤
周旋中悲伤
她悲伤着谁的悲伤
2
谁的悲伤,在黑夜中显形
又在白天消失
哭过的痕迹
从身体中蒸发
一些思想的植物
在身体里存留太久
需要蒸发
一些未开花的种子
在阳光下晒得太久
需要植入身体
一个人,需要被反复蒸发
和反复培植
3
那个人
就是那个人:光光的身子
稀稀的头发,残缺的四肢
就是这样才需要培植
那个人需要被发现
他们的声音,需要被听见
那个人和他们,需要被共同引见
4
光鲜的衣服,由光线装点
妩媚的脸,由语言装点
他们在指指点点
他们的手招摇在别人的目光下
暴露出真相,那只白嫩的手
和那只长了茧子的手
肯定不是同一个人的手
那个喊破喉咙的人
相对于那个沉默的人
肯定是陌生人
她肯定是他们的陌生人
他们是一群爱看陌生人的人
他们是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自己的陌生人
5
陌生人之间,从不光明正大地见面
她和他们之间,见面只局限于表面
浅浅的,不着痕迹的
适可而止
——2005.4.6晚
《葡 萄》
挂在秋天枝头的葡萄成熟了
葡萄园的笑声,顺着下垂的枝头
落入头巾和蝴蝶结之间
阵风扰乱了头发的秩序
使夜色有机可乘
沿着发梢,轻易就滑入
你的葡萄般滑嫩的手
缠绕于我的腰间
索要一次颤动
秋天尝试着关上门窗
葡萄是它最后的试探
你将葡萄挂在窗上
向我暗示,秋天最后的泪滴已然接近干枯
今夜,葡萄串的风铃,将摇落悦耳的铃声
最悦耳的铃声来自于决绝的坠落
而我还耽于那一串葡萄的声音
你的祈求,寄希望于秋天的永不远离
——2005.5.21
《葡 萄》
《寻 找》
那条街道,横着
那个人,走着
那个人在那条街上
独自地寻找着
街道上,有多少人走过
就有多少泪水流过
然后就会有多人来寻找
那个过去的影子,那个逆光的举动
路灯下,地板的反光有些刺眼
那个人的背影,有些类同
那双眼睛,在匆忙地寻找
另一双躲藏在远处观望的眼睛
迫不及待地从那个人身上
寻找自己的逆光背影
那双眼睛在没有星光的黑夜
活像一个刚咽气的亡灵
他俯身,影子就缩短
他站起,影子就拉长
尖尖的手指,尖尖的脑袋
恰如这个被脑袋削尖了的世界
世界原本是圆融流动的
现在是咯吱滚动的
刚才是尖尖朝上
待明儿,尖尖就朝向下
你不知道,该站在尖端眺望
还是在平波上缓行
——2005.4.14
《移 动》
《移 动》
人群中我举目四望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试着去移动
我先试着去移动自己
然后试着去移动人群
我只移动了空无
我在自己的虚构中
流离失所
大地之上我茡然独立
人群中找不到一双眼睛
群峰之上,太阳西移
加快了生命移动的速度
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移走了别人的注视
和自己的关切
我在关切什么
太阳从时间上移走了落叶
夜晚从白昼中移走了影子
夜晚的影子,别人的记忆
夜晚的影子延长到尽头
我从尽头找到我没有去过的痕迹
—2005.5.14